指数基金机器第二章：跟踪——为什么基金永远不完全等于指数

投资背景

第一章处理了指数如何被定义。这一章处理一个基金如何真的去持有它，以及为什么它永远做不到完美。

这个区分很重要，而大多数投资者从未注意到：

指数是纸上的一个计算。它不交易，不付佣金，不缴税，不持有现金。

基金是一个真实的组合，上述每一项它都必须面对。

两者之间必然存在差距，而这个差距是可以在你买入之前测量的。

华尔街的翻译

差距从哪里来

把差距的来源列出来，会得到一份可以直接用于比较基金的清单。

来源	机制	影响方向
管理费	每日从净值中扣除	总是负向，且可预测
交易成本	再平衡、申赎时的买卖价差和冲击	负向
现金拖累	持有的现金没有跟随市场上涨	负向（上涨市场中）
股息再投资时滞	收到股息与再投资之间有间隔	通常小幅负向
抽样误差	基金持有指数的一个子集（见下）	双向
证券出借收入	把股票借给做空者，收取费用	正向——第三章的主题

注意最后一行是正的。

这解释了一个乍看奇怪的现象：某些指数基金的回报，会略微超过它所跟踪的指数。

那不是基金经理的技巧。那通常是证券出借的收入，抵消了一部分费用。

完全复制与抽样

一个基金有两种方式持有指数，而选择哪一种有实际后果。

完全复制： 按指数的确切权重持有每一只成分股。

优点：跟踪最精确。 缺点：对于包含数千只股票的宽基指数，其中很多流动性极差，买入它们的成本可能高于它们带来的精确度。

抽样（或称优化）： 持有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子集，用统计方法匹配指数的特征。

优点：成本更低，尤其对债券指数和新兴市场指数。 缺点：会产生跟踪误差，因为子集的行为与整体不完全一致。

一个实用的经验：

指数类型	通常的做法
大盘股（如标普五百）	完全复制——流动性好，成本低
全市场（含微型股）	部分抽样
债券指数	几乎总是抽样——债券种类太多，很多几乎不交易
新兴市场	抽样

债券那一行值得注意： 一个「全债券市场」指数可能包含上万只债券，其中大部分极少交易。没有任何基金真的持有全部。

这不是缺陷，这是必需的工程妥协。但它意味着债券指数基金的跟踪误差通常大于股票指数基金。

两个必须区分的指标

这是本章最实用的部分，因为这两个数字在基金文件上都公开，而它们衡量不同的东西。

跟踪差异：基金回报与指数回报的差额。

例如：指数涨了百分之十，基金涨了百分之九点九，跟踪差异是负零点一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大致应该等于费率，加减其他因素。

跟踪误差：那个差额的波动性。

它衡量的不是差多少，而是差得有多不稳定。

为什么两者都重要：

情形	跟踪差异	跟踪误差	解读
基金A	负零点零五	极小	理想——稳定地略低于指数，符合费率
基金B	负零点零五	很大	平均差不多，但每年偏离很大——说明管理有问题
基金C	正零点零二	小	通常是证券出借收入（第三章）

基金B是需要警惕的：平均值看起来没问题，掩盖了不稳定的执行。

一个必须给出的限定

跟踪精确度不是唯一目标，把它推到极端会产生新的成本。

一个基金可以通过频繁交易来把跟踪误差压到极低——而那些交易产生成本和税务事件，最终损害你的实际回报。

因此正确的目标不是「跟踪误差最小」，而是「扣除全部成本后，净回报最接近指数」。

一个具体的例子： 在指数再平衡日（第一章）精确地跟随，意味着在所有人都在买的时候买入。一个稍微灵活、允许在几天内完成调整的基金，跟踪误差略大，而实际回报可能更好。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第一章说：不要仅凭一个指标选择基金。

可执行的交易规则

1. 在基金页面上找到跟踪差异，并与费率比较。 这是本章最实用的一条。如果跟踪差异明显大于费率，问为什么。 如果它小于费率（或为正），通常是证券出借在起作用。

2. 理解债券指数基金的跟踪误差天然更大。 不要用股票指数基金的标准去要求它。这是抽样的必然结果，不是管理不善。

3. 同时看跟踪差异和跟踪误差。 前者告诉你平均落后多少，后者告诉你落后得有多稳定。 一个稳定的小落后，优于一个平均值相同但波动很大的落后。

4. 不要因为跟踪误差微小的差异而更换基金。 更换的税务成本，通常远大于零点零几个百分点的跟踪差异（《穷查理宝典》第五章）。

5. 把这些指标用于初次选择，而不是持续监控。 一年看一次足够。更频繁地看，只会诱使你做出成本高于收益的更换。

与退休组合的关系

这一章对退休投资者的应用，集中在一个决定上：选择你核心持仓的那一次。

因为一旦选定，你可能会持有它二三十年——而在应税账户中，更换的税务成本会很高。

因此这是一个值得花十五分钟做对的决定。

具体的检查清单：

检查	在哪里找	你想看到什么
费率	基金页面	宽基指数应在极低区间
跟踪差异	年度报告或基金页面	大致等于费率，或更好
跟踪误差	年度报告	稳定，无异常年份
复制方法	招募说明书	股票用完全复制，债券用抽样是正常的
基金规模	基金页面	太小的基金有清盘风险

最后一行值得说明，因为它是一个真实的、被忽略的风险：

规模过小的基金可能被清盘。 当这发生时，基金被强制卖出全部持仓并分配现金——在应税账户中，这会强制实现全部资本利得，而你无法选择时点。

这是一个纯粹结构性的风险，与市场无关，而它完全可以通过选择规模足够大的基金来避免。

这正是这本书的用途：它不告诉你该不该指数化——那已经有六本书回答了。它告诉你如何避免那些与市场无关的、纯粹来自容器本身的问题。

第三章要处理一个几乎从未被向零售投资者解释过的机制：你的基金把你的股票借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