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的游艇在哪里第四章:复杂性作为一种产品
Read in English施韦德目睹一九二九年的繁荣制造出无人能评估的工具。复杂性不是金融的意外产物——它有利可图,因为无法比较的东西,无法在价格上被竞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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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的游艇在哪里第四章:复杂性作为一种产品
投资背景
第三章处理了成本的可见性。这一章处理让成本不可见的最有效手段。
施韦德在一九二零年代目睹了一件事:随着牛市推进,被销售的工具变得越来越复杂。
他的观察是:复杂性不是金融的一个副产品。它是一个产品。
华尔街的翻译
为什么复杂有利可图
这个机制可以用一句话说清楚:
无法被比较的东西,无法在价格上被竞争下来。
看两个产品的对比:
产品一:一只标普五百指数基金。
它做什么,完全透明。因此不同提供商之间唯一的竞争维度就是费率。 而当唯一的竞争维度是价格时,价格会被竞争到接近成本。
这正是过去二十年发生的事:宽基指数基金的费率从百分之零点几降到了百分之零点零几。
产品二:一个结构化产品,「提供百分之八十的标普上行参与,同时保护本金,但设有百分之十五的上限,并挂钩一个波动率条件」。
这个产品的成本是多少?
答案是:绝大多数买家无法计算。 定价它需要期权定价知识——我们图书馆里《期权投资策略》整本书讲的东西。
而当买家无法计算成本时,价格竞争就不存在了。
因此利润率可以维持在高位。
这不需要任何欺骗。产品条款可能全部披露了。但披露不等于可理解。
一九二零年代的版本
施韦德目睹的具体形式,值得记录,因为它的结构与今天完全相同。
一九二零年代的热门产品是「投资信托」——一个持有其他公司股票的公司。
而在牛市的顶峰,出现了持有其他投资信托的投资信托。
层层叠加,每一层收取费用,每一层增加杠杆。
到一九二九年,几乎没有人能说清楚自己最终持有的是什么。
当市场下跌时,那些层层杠杆放大了损失,而结构的不透明使得没有人知道损失有多大——直到全部揭晓。
这个模式在历史上反复出现:
| 时期 | 复杂产品 | 结果 |
|---|---|---|
| 一九二零年代 | 多层投资信托 | 一九二九年崩溃被放大 |
| 二零零零年代 | 债务担保证券、合成CDO | 二零零八年危机 |
| 一般模式 | 在繁荣末期,复杂性上升 | 崩溃时无人知道自己持有什么 |
《金融炼金术》第四章的信贷回路,和《赌金者》的杠杆机制,描述的是同一个现象的其他侧面。
这一章补充的是销售侧的解释:这些产品之所以被制造,是因为它们有利可图,而它们有利可图是因为它们无法被比较。
一个关键的诊断问题
这一章可以被压缩成一个可以立即使用的问题:
「这个产品解决了我的什么问题,而一只低成本的宽基指数基金解决不了?」
这个问题的力量在于它把举证责任放在了正确的一边。
默认选项是简单的那个。复杂的产品必须证明它值得。
而在大多数情况下,答案会是以下之一:
- 「它提供下行保护。」 → 那么问:以什么代价?通常是上限收益。而《股市长线法宝》第四章说明,长期而言上行的价值远大于短期下行保护。
- 「它提供分散化。」 → 问:与我已经持有的东西的相关性是多少?《赌金者》第二章说明,压力下相关性会趋同。
- 「它提供更高的回报。」 → 问:扣除全部费用后的历史净回报是多少,与指数比较如何?
- 「它是机构投资者使用的。」 → 这不是一个理由。机构的约束、期限和规模与你完全不同。
在少数情况下,复杂产品确实是合适的答案。但它应该被要求证明,而不是被假定。
一个必须给出的重要限定
「简单总是更好」是一个过度延伸,会造成真实的伤害。
有些复杂性是真实的,因为问题本身是复杂的:
- 税务规划在美国确实复杂——账户类型、提取顺序、Roth转换的时机。《退休提取机制》第五章处理这个,而它确实需要复杂的分析。
- 遗产规划涉及法律结构,简化会造成实际损失。
- 保险产品(《与天为敌》第四章)本质上是复杂的,因为它们定价的是尾部。
区分的标准不是「复杂还是简单」,而是:
这个复杂性,是在反映问题的真实复杂性,还是在制造不可比较性?
一个实用的检验: 如果一个产品的复杂性被移除,它解决的问题会不会消失?
- 税务规划:移除复杂性,问题依然存在(税法依然复杂)→ 复杂性是真实的。
- 一个挂钩三个指数、带敲出条款的结构化票据:移除复杂性,你得到的是股票和债券的某种组合 → 复杂性是被制造的。
可执行的交易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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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每一个复杂产品,问那个诊断问题:它解决了什么低成本指数基金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是本章最重要的一条。如果你无法在两句话内回答,答案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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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无法向另一个人解释这个产品如何运作,不要买它。 这是一个古老但有效的检验。它不测试产品的质量,它测试你是否处在可以评估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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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在繁荣末期出现的新产品类别。 历史模式很清楚:复杂性在牛市后期加速。 这与《金融炼金术》第二章的八阶段模型的第四、五阶段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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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机构也在用」当作一个警告而不是背书。 机构有你没有的东西:专业团队、承受损失的能力、不同的期限、以及有时是完全不同的目标(如对冲某个特定负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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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认选择简单,要求复杂性证明自己。 这是举证责任的正确方向。在金融中,简单是一个功能,不是一个妥协。
与退休组合的关系
这一章在退休阶段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应用,而它涉及一类具体的产品。
退休人员是复杂产品最集中的销售对象,原因在第一章已经说过:他们持有一笔大额的、一次性出现的资金。
而针对退休人员的复杂产品,通常围绕一个真实的恐惧构建:亏钱的恐惧。
这产生了一整类「保本」「保底收益」「下行保护」的产品。
必须公正地说:这些产品所针对的恐惧是合理的。 序列回报风险是真实的(《退休提取机制》第二章),一次早期的大幅下跌确实会损害整个退休计划。
问题在于代价,而代价通常是不可见的:
| 承诺 | 通常的代价 |
|---|---|
| 保本 | 上行被设上限,且通常不含股息 |
| 保底收益 | 高额费用,长期锁定,退保费用 |
| 下行保护 | 支付了期权成本,而你可能不需要它 |
而这里是最重要的一点:一个简单的组合,已经提供了下行保护,而且是免费的。
那个保护叫做现金缓冲。
持有一到三年必要开支的现金或短期债券,让你在下跌期间不必卖出股票。 这解决的正是那些复杂产品声称要解决的问题——而它的成本是那部分资金较低的预期回报,仅此而已。
没有锁定期,没有退保费用,没有上限,没有对手方风险,完全透明。
这就是第一章那个结构在退休阶段的最终体现: 那个免费的、简单的解决方案不会被推销给你,因为没有人从中获得报酬。
第五章要诚实地处理一个问题:这本书写于一九四零年,而有些事情真的变好了。哪些变了,哪些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