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的游艇在哪里第五章：一九四零年以来真正改变了什么

投资背景

这一章的存在，是为了防止这本书变成一件危险的东西。

前四章描述了一个结构性的错位。如果就此打住，读者会得出一个结论：金融业无可救药，应当完全回避。

那个结论是错的，而且它有实际代价——它会让你回避那些真正能帮到你的东西，包括我们在整个网站上推荐的低成本指数基金，而那正是这个行业提供的产品。

因此这一章做一次诚实的审计。

华尔街的翻译

真正的胜利

必须以完整的力度承认这些变化，因为它们是真实的、巨大的、并且直接改善了普通人的处境。

第一，指数基金的存在。

这是自施韦德写作以来最重要的单一变化，无可争议。

一九四零年，一个普通人无法以低成本持有整个市场。他的选择是：自己选股（几乎肯定输给市场），或者购买高费用的主动管理产品。

今天，任何人可以用百分之零点零几的年费，持有全球数千家公司。

这不是一个渐进的改善。这是一个曾经不存在的选项。

而值得注意的是：它是由这个行业内部的人创造的。 约翰·博格创立先锋集团，并且采用了一个互助所有制结构——基金的持有人拥有管理公司本身，从而在结构上消除了那个代理冲突。

这是对第一章那个问题的一个直接的、结构性的回答，而它来自行业内部。

第二，佣金的崩塌。

一九四零年的股票交易佣金是显性且高昂的。今天在多数券商是零。

这消除了施韦德所观察到的最直接的那个冲突：经纪人为了产生佣金而鼓励交易。

第三，披露要求。

费用必须被公开。基金必须发布持仓。业绩必须按标准化方式呈现。这些在一九四零年都不存在或极不完善。

第四，受托责任。

某些类别的顾问在法律上必须把客户的利益置于自己之前。这是一个真实的法律约束，而不只是一个道德劝诫。

第五，信息的可得性。

一九四零年，普通投资者获取公司财报需要付出真实的努力。今天所有这些信息是免费的、即时的。

什么没有改变

在承认了上述胜利之后，那些未改变的部分反而更清晰、也更值得注意。

第一，报酬依然与活动挂钩，只是形式变了。

佣金消失了，但收入没有消失，它只是移动了：

一九四零	今天的等价物
交易佣金	订单流支付、买卖价差
高费率主动基金	依然存在，加上另类投资、私募产品
经纪人推荐	按资产规模收费的顾问、平台推荐算法
投资通讯	订阅服务、社交媒体、内容营销

第二，自信依然比诚实好卖。 第二章的整个论证今天完全成立。

第三，复杂性依然有利可图。 第四章的机制未受任何影响。事实上，产品的复杂程度远超一九四零年。

第四，最根本的那一条：这个行业依然不因你什么都不做而获得报酬。

这一条无法通过监管解决，因为它不是一个违规行为。它是商业模式的定义。

一个新的、施韦德没有见过的问题

诚实要求指出：有些事情变得更糟了。

交易摩擦的消失，移除了一个意外的保护。

第三章已经提到这一点，这里需要完整说明：当交易需要打电话给经纪人并支付二十美元时，冲动交易有一个自然的减速带。

当交易是手机上的两次点击且免费时，那个减速带消失了。

而设计这些界面的公司，其收入与你的交易频率正相关。

这是一个施韦德时代不存在的问题：一个专门为制造行动而优化的、放在你口袋里的界面。

《错误行为》第四章讨论过「反向推力」——默认选项和界面设计如何塑造行为。这一章补充的是：那些设计不是中立的，它们的方向由第一章那个错位决定。

一个必须给出的平衡

这一章不应导致相反的过度反应，即「问题已经解决了」。

正确的立场是精确的：

• 产品层面：问题基本解决了。 低成本宽基指数基金的存在，意味着一个知情的个人投资者今天可以以极低的成本获得市场回报。这在一九四零年是不可能的。
• 销售层面：问题依然存在。 那个最优的产品，依然是被推销最少的产品，理由与一九四零年相同。
• 行为层面：问题可能更严重。 摩擦的消失和界面的优化，使得自我伤害比以往更容易。

换句话说：解决方案存在并且极其便宜。找到它、并且坚持它，依然需要你自己的判断力。

而这正是这本书今天的用途：它不告诉你买什么——《漫步华尔街》和《输家的游戏》做那件事。它告诉你为什么那个正确答案不会被送到你面前。

可执行的交易规则

1. 利用那些真实的胜利，不要因为犬儒而放弃它们。 低成本指数基金是一个由这个行业提供的、结构上对你有利的产品。使用它。

2. 确认你的顾问是否负有受托责任，并要求书面确认。 这是一个具体的、可执行的动作。在美国，这个区别是真实的法律区别。

3. 优先选择按固定费用或按小时收费的建议。 这个报酬结构最接近于消除第一章那个错位——顾问的收入不随你的决定而变化。

4. 主动重建那些消失的摩擦。 具体做法：从手机上删除交易应用，关闭价格推送，设定四十八小时等待规则。 你在替代一个市场曾经免费提供、而现在已被移除的保护。

5. 每年核对一次你的实际总成本。 因为形式变了，成本变得更难看见。把所有层面加总成一个美元数字（第三章第一条规则）。

与退休组合的关系

这一章对退休投资者的实际含义，可以压缩成一个具体的建议。

你在退休时面对的核心决定之一，是如何处理你的滚存资产。而这个决定的选项，今天比一九四零年好得多：

选项	成本	复杂性	谁获益
留在原来的雇主计划（如果费用低）	通常很低	低	你
转入一个自助的低成本指数组合	极低	低	你
转入一个按资产收费的管理账户	中到高	中	双方，取决于服务
转入一个复杂的年金或结构化产品	通常高	高	通常是销售方

前两行在一九四零年不存在。它们是这一章所描述的那些胜利的直接产物。

因此这本书对你的最终建议不是回避这个行业，而是：

利用那些结构上对你有利的产品，避开那些结构上对你不利的，而分辨两者的方法，就是第一章那个问题——如果我什么都不做，谁会损失收入。

第六章要给出这本书的最终答案：既然结构性冲突无法消除，正确的应对是什么。